
上世纪九十年代,比尔盖茨曾经公开评价IBM几年内会倒闭。
单独提起IBM(国际商业机器公司),可能有人会觉得陌生。它是华为IPD的老师,一家全球五百强科技企业。
比尔盖茨和IBM都来自美国,他对IBM 的那句评价并非空穴来风,而是因为IBM在建立IPD体系之前,亏损高达数十亿,内部管理也出了问题。
IPD体系诞生于IBM的危难之际,帮助IBM成功度过了危机。任正非去IBM学习后,决定把IPD引进到华为,突破华为的管理瓶颈。
于是,中美两家科技巨头,分别在九十年代前期和后期选择了IPD体系。
除了比尔盖茨,当时美国媒体也不看好IBM的发展前景,说它是“濒死的恐龙”“脚踩坟墓的巨人”。
1992年,IBM亏损近50亿美元,1993年扩大到81亿美元。在外部市场上,受到PC崛起的冲击,IBM的大型机卖不出去。在内部管理中,盛行工程师文化,研发和销售互相推诿。13个事业部相对独立,内部壁垒严重。
当时的IBM已经走到了濒临拆分的地步。
为了自救,IBM从PRTM公司引进了PACE理论,从研发体系开始动刀整顿。
PACE理论是IPD体系的初始版,1992年IBM借此进行试点改造;
1993年借鉴IBM早期经典跨部门研发项目“银湖计划”,组建跨部门团队秘密开发出新产品,完成首次完整的落地试验;
1994年,基于PACE理论升级改造的IPD体系正式定型,横空出世,在IBM内部强制推行。
1993年这一年很关键,IBM迎来史上首位外部空降的CEO郭士纳,他做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:不仅要给IBM换产品,更要给IBM换一套“操作系统”。
郭士纳把当时已在内部摸索成型的IPD体系固化下来,定下两个硬指标:把产品上市时间砍掉一半,把研发成本也砍掉一半。
IPD的核心逻辑说白了就两条。第一,把产品开发当成做生意来管,从技术至上转向市场优先。第二,打破部门墙,让研发、市场、采购、服务的人从立项开始就坐在一起开会,谁也别想甩锅。
几年后,效果显著。
IBM高端大型主机研发周期从 70 个月压缩到 20 个月,中端产品从 50 个月降至 10 个月,低端产品缩短至 6 个月以内,整体周期降幅超 50%。
研发费用占营收比重从 12% 降至 6%,直接减半。
郭士纳在自传里说:“IPD让我们真正面向市场来开发产品。”这只“快要进坟墓的恐龙”,硬是被IPD拽了回来。

IBM构建IPD体系是巨人的自救。华为引进IPD更像是一次迭代升级。
1997 年,任正非带队前往 IBM 参观的时候,华为刚刚成立10年左右。IBM则是1911年成立,规模庞大的巨型企业。
和IBM相比,当时的华为非常年轻,正处在上升期,营收数据相当好看。但是,到了一个需要转型升级的关键时期。
当时华为的研发体系还处在粗放管理阶段:产品开发靠几个技术大牛撑着,牛人走了项目就瘫痪。各部门经常扯皮,售后忙着救火,客户投诉一大堆。这种“土八路”打法,显然撑不起一个世界级企业的野心。
任正非回国后下了死命令:学,哪怕削足适履也要学!
为此,华为花费了数十亿人民币,进行多年改革,光是1998年首期IPD专项咨询费就花了4800 万美元(约 5.6 亿人民币)。
1999年,华为正式推行IPD体系,推行了著名的“三化”方针:先僵化、后优化、再固化。深入推进,坚持改革。
华为落地IPD有个很重要的载体叫PDT——产品开发团队。这个团队把研发、市场、财务、采购、服务的人全部绑在一起,成立一个作战小组。
PDT经理就是“小CEO”,统筹跨部门团队。大家为了同一个项目目标,冲破部门壁垒,一起完成项目工作。
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了。华为的产品研发周期直接缩短了50%,研发浪费减少了50%到80%。
以前是赌一个天才的灵光一现,现在是成熟的体系保障产品能持续成功,从偶然成功走向必然成功。这正是任正非当年想要的效果。
两家公司成立的时间相差几十年,巧合的是,双方都在九十年代遇到了相似的问题,相继选择采用IPD体系进行改革创新。
在变革之前,IBM和华为都盛行工程师文化,研发和市场严重脱节。内部也都存在高高的部门壁垒。
区别只是华为的产品当时销量不错,IBM则是遇到了滞销和巨额亏损。
前者的危机是隐性的,后者的危机一目了然。
作为全球知名企业,IBM和华为有自己的战略定力,不约而同选了一条最难但最有效的路。从最底层的研发流程开始“动手术”,在公司内部推行体系改革。
双方都经历了试点、全面铺开的过程,也都采取了强制推行的雷霆手段。任正非的那句“穿美国鞋要削足适履”,极具魄力,流传甚广。
双方具体的落地过程各有特色,最终的效果殊途同归:
它们都打造了一个“以客户为中心、跨部门协同”的运转系统,都实现了从依赖个人英雄到依靠制度流程的跨越。
更重要的是,它们都用这套系统穿越了周期,不仅活到了今天,还取得了突破性发展。
在IBM和华为身上,很多人看到的是技术的胜利、市场的胜利。但实际上,这是管理的胜利。
注:本文综合自《郭士纳自传:谁说大象不能跳舞》、《银湖计划》、《华为管理变革》、IBM与华为IPD变革相关公开资料及媒体报道。